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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你屬洋蔥的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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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 你屬洋蔥的嗎

司遙回來時,剛好碰上電梯故障,正在維修。不擅長運動的他,從一樓跑到九樓,僅僅用了不到三分鐘。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進行這樣高強度的運動。因為害怕林思南會趁他不在,把雲亓帶走。

喉嚨疼得跟刀割火燎一樣,已經痊愈兩年的哮喘,好像又覆發了,胸口悶悶的,呼吸變得很急促。

他靠在門口,喘勻了氣後,才掏出鑰匙開門。走進去後,發現林思南已經離開了,雲亓也不見了蹤影。驚慌失措中,手裏的袋子脫了手,他沒顧及上,急忙挨個房間挨個房間地找。

“雲亓。”喊出他的名字時,不知不覺帶了哭腔。

“阿遙,你回來了?”雲亓聽到動靜後,坐著輪椅從書房出來,擡頭便看到了司遙紅通通的眼眶,“你怎麽了?誰欺負你了?”

遇到再難過的事情,司遙都會壓抑著自己,哪怕當年和雲亓分手的時候,他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。可是這次,他再也按捺不住,哭到全身都在顫抖。眼淚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,沈寂已久的痛苦像是突然蘇醒的野獸,發出愴然的悲鳴。

“你別光顧著哭啊,跟我說說怎麽了?”

雲亓想幫司遙擦眼淚,但夠不著,只好拉住他的手,把人拽過來,司遙也很配合,主動蹲下來,抱住他的腰,眼淚流進了他的懷裏。

“我進門看不到你,以為你又走了。”

“我在你心裏是一點誠信都沒有了是嗎?”

雲亓無奈地幫司遙順了順毛,他這樣粘著自己,以後可怎麽好?有些感情不是時間能夠沖淡的。三年前他做了錯誤的決定,現如今這個決定正確與否,已無回旋的餘地,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。

他們仿佛置身於破舊腐朽的獨木橋上,下方是萬丈深淵。橋梁搖搖欲墜,進退都會有跌落深淵的危險。他們只能站在原地彼此擁抱,靜靜等待橋梁崩塌。

但司遙並不知道他們的處境有多危險,雲亓為了不讓他害怕,捂住了他的眼睛,一個人承受無窮無盡的恐懼與絕望。

“你有前科,讓我怎麽全心全意地相信你?”

這事雲亓無法反駁,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,他確實欺騙了司遙,哪怕是此時此刻,他也有事情瞞著。受家庭教育的影響,在他的觀念裏,總是兩害相權取其輕,所以擅自替司遙選擇了最有利的決定,從未問過他願不願意,接不接受。

“那你把我拴在褲腰帶上,走到哪裏帶到哪裏。”

“我早就有這個想法了,你去了三年,說好去深造的,你就混成這個德性回來見我?”司遙聲淚俱下地質問道:“你怎麽敢這樣回來見我?”

司遙曾幻想過,雲亓會在遙遠的國度成人成才,縱使他不學無術,成日游手好閑,憑借他優越的條件,也不可能混得太慘。可是司遙怎麽也沒想到,離開前那樣神采奕奕的他,會坐著輪椅回來,還落得一身傷痕累累。

如果展翅飛向的彼岸,只有無盡的暴風雪,那麽司遙寧願他只窩在金絲籠裏,好吃好喝地蹉跎一輩子。

“你讓我怎麽舍得再放你離開?”

舍不得死,因為摯愛之人還在人世間,所以病魔將他往黃泉路推一步,雲亓就算是爬也要爬回來半步。身體一次又一次地下達死亡通牒,他都熟視無睹。可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,主觀臆想並不能演變成客觀現實。

他們愛得再轟轟烈烈,在生老病死面前,也是不堪一擊。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很淒美,但那是後人評說的。雲亓想要的不是一段讓人嘖嘖稱嘆的曠世絕戀,而是普普通通的生活,可為什麽就這麽難呢?

“我也不想,不知道該怎麽辦,我真的很努力想把事情做好,但每次都搞砸。你可不可以別這麽嚴格?可不可以把對我的期望降低一點?”

放聲痛哭也是情緒發洩的一種,司遙覺得自己是個重度缺氧的患者,在貪婪地吸取氧氣,終於能維持心臟鮮活地跳動著。

“你別一聲不響地走掉……”

司遙大概是真的瘋了,不在一起時,想他想到發瘋,現在在一起了,又害怕得發瘋,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惶惶不可終日。

“好,無論做什麽,我都提前跟你打報告,家裏的事情都聽你的。”雲亓發覺司遙變了很多,甚至有偏執的傾向,過於緊密的擁抱,讓他有些透不過氣來,“再說了,我現在坐著輪椅,沒有你,我哪裏都去不了。”

司遙心裏突然萌生出一個卑鄙的想法,要是雲亓的腿永遠康覆不了就好了,這樣他就只能乖乖待在他身邊了。但這念頭只是在腦海裏一閃而過,深知病態的愛情只會讓兩人漸行漸遠。

“我知道,就是控制不了自己,不知道該怎麽辦,別討厭我。”

“我愛你還來不及。”雲亓雙手捧住司遙的臉頰,一本正經道:“看著我司遙,我再跟你說一遍,我不會悄悄離開,你不用這樣提心吊膽的,明白嗎?”

司遙楞楞地點了點頭,“嗯。”

雲亓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淚珠,無奈道:“就你這愛哭樣兒,還想讓我喊你學長?”

“除了拍攝需要,我基本不哭的。”

司遙吸了吸鼻子,情緒得到釋放後,那條束縛他的無形枷鎖,倏然斷裂,他的整個身心都得到了自由,他的笑容是甜的,不含一絲苦澀的。

“可到了你這裏,我總是忍不住。你是屬洋蔥的嗎?總刺激我的淚腺。”

“我是洋蔥還是別的什麽,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。”

雲亓擡起下巴索吻,司遙主動勾住了他的脖子,溫柔而又堅定地吻了上去。起初只是淺嘗輒止,後來雲亓拿回主動權後,這個吻變得繾綣綿長。

兩人都不太滿足於一個吻,還想進一步交流,雲亓突然覺得呼吸有些不順暢,頭暈的同時,有鼻血流了下來。病狀來得很不合時宜,病魔總能見縫插針地闖進,他們所剩無幾的美好時光裏。

“雲亓,你怎麽流鼻血了?”司遙拿了紙巾幫他擦,沾了血的紙巾,扔了一團又一團,血還是止不住,“止不住,怎麽止不住?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
司遙慌手忙腳地去拿車鑰匙,忽然間腦子一片空白,忘記把車鑰匙放在哪裏了。一向喜歡把東西排列整齊的他,將整個抽屜拿出來,倒在桌面上,將裏面的東西,扔得亂七八糟。

“我車鑰匙呢?放哪裏去了?”

兩分鐘仿佛兩個小時那樣漫長,正當他急得快要哭出來時,雲亓才出聲提醒他,“車鑰匙不就在茶幾上?你才出過門。”

“我居然給忘了。”

司遙拿了條毯子蓋在雲亓身上,準備推他出門,可雲亓卻不肯去。

“別去醫院了,我沒事,只是上火,已經不流了。”

印象中,司遙不是第一次見,雲亓流鼻血流得這樣嚴重。那時雲亓用雞湯太補為由搪塞了過去。這回他可沒有燉什麽十全大補湯,無緣無故流鼻血,別是生病了才好。

“誰家上火流這麽多血,還是得去醫院檢查一下,我才放心。”

去了醫院可就紙包不住火了,雲亓還不想司遙這麽早就知道,“改天再去吧,流個鼻血要是有事,我幾年前就死了。我就是體質特殊,容易上火。不用擔心,南哥幫我送了藥過來。”雲亓指了指椅子上的手提包,“就在那個黑色的手提包裏,你幫我拿過來。”

司遙打開手提袋一看,大吃了一驚。

裏面大盒小盒,瓶瓶罐罐的藥,塞了滿滿一手提袋的。他拿了其中一盒看了看,發現包裝盒上沒有商標,沒有成分表,連說明書都沒有,只有生產日期是新鮮的,盒子上有用圓珠筆寫的用法用量。翻到角落裏,還看到一大堆針管。

這些藥,要麽來路不明,要麽是有人故意隱藏藥物作用。司遙仔細一想,這些藥是林思南送過來的,他肯定不會害雲亓,所以故意抹去藥物品名的可能性很大,不安的情緒霎時間湧上心頭。

“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啊?這些藥為什麽沒有標簽?”

雲亓很擅長說謊,有時候就連作為心理醫生的林思南,也看不出來。

“我姐姐幫我配的,都是些術後恢覆的藥物,還沒有上市。”

司遙很想知道雲亓過去經歷了什麽,滿心的疑問如鯁在喉,不吐不快。

“你做得是什麽手術,身上有好幾道傷疤,顯然做過不止一次。”

雲亓用約定為由,將這事給翻篇了,“我們不是說好,不問過去,只談現在?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雲亓打斷了他,用笑容掩飾了無法宣之於口的真相,“哈哈,你該不會以為我身患絕癥,故意瞞著你吧?你想象力太豐富了,我要真的有事,我哥哥姐姐還能放心我離家出走?”

司遙目光灼灼地盯著雲亓看,試圖從他的神情裏,尋找出端倪來。但他神態自若,言語也是一絲不茍,讓司遙成功打消了疑慮。

“我得24小時盯著你,要是被我發現你有事,我們的約定就作廢。”

雲亓不敢保證,時時刻刻都能以最好的狀態,出現在司遙面前。

疼痛感最猛烈的時候,難免會很狼狽,吐血是常有的事,得想個辦法,給自己留點私人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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